李善兰36岁赴嘉兴续译几何原本
(来源:嘉兴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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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二十五年(1845),李善兰从海宁来到嘉兴,这年他36岁。
李善兰为何要离开海宁来到嘉兴,在李善兰和他的朋友们的诗文中都没有明确提及。从现在的材料推测,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学术环境上。李善兰的算学成就,自30岁后“所造渐深”。但海宁毕竟是一县城,远离学术中心,看不到最新的算学书籍(他在杭州考试时才搜寻到《测圆海镜》和《勾股割圆记》就说明了这一点),也没有相当水准的数学家可一起切磋琢磨,而嘉兴,汇集了顾观光、张文虎、夏鸾翔等一流的算学家。同时,在当时这样一个发表学术成果并不方便的时代,朋友间的互相揄扬与引荐,对于提高在学术界的地位和声誉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的。也就是说,僻处海宁的李善兰,要在学术上更上一层楼,要在学术界取得应有的地位,必须要进入学术界的主流和前沿。
二是生活环境上。李善兰当时的生活较为窘迫。这从他一到嘉兴便坐馆于陆费家可知。在当时,入幕、坐馆、作词曲小说被视为文人失意没落的三种典型,“家有三石粮,不作童子王”的谚语在道光时就已流传。蒋杉亭在一首诗中说李善兰“为言不得志,仆仆终尘埃”,可见其确是生活坎坷。李善兰来到嘉兴,也是换一个环境。
展开剩余67%此时的李善兰,生活清苦,仕途无望,在学术上也还没有成名成家,但他的心情倒是很不错。嘉兴这地方,风光秀美,尤其是南湖,更是一时名胜,南湖古称滮湖,南湖之西为西南湖。两湖相连合称鸳鸯湖。以其“轻烟拂清,微风欲来”而成为浙江三大名湖之一。李善兰在坐馆之余,与三两诗朋文友,徜徉于小瀛洲、烟雨楼,写下了《南湖水榭八咏》这样明快的诗句。
晓楼宿雨
楼阁罨模糊,连宵雨未已。
白鹭一双明,飞入水云里。
晚郭炊烟
遥郭黯残阳,万舍炊烟冱。
风散入湖心,霏霏成薄雾。
渔村残照
落日在孤蒲,矮屋参差露。
老翁卖鱼归,驱鸭上滩去。
李善兰到墨海书馆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伟烈亚力合作续译世界数学名著《几何原本》。
李善兰续译《几何原本》,可说是晚清中西文化交流在科学史上的一件大事,对近代数学的发展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几何原本》原名《原本》,是古希腊著名数学家欧几里得的杰作。《几何原本》所创造的公理化演绎方法,成功地将零散的数学理论编织成一个从基本假定到最复杂结论的严密的网络,被认为是数学书写形式与思维训练的经典著作,在欧洲各国长期作为标准的教科书。《原本》对西方思想有深刻的影响,曾被大哲学家罗素视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著作之一,是希腊理智最完美的纪念碑之一”,以致有人认为,在西方文明的所有典籍中,只有《圣经》才能够与《原本》相媲美。
……
李善兰对于自己能担当续译《几何原本》这样的历史重任,十分感慨。他认识到这不仅是一本学术著作的翻译问题,更体现了西学东渐的时代潮流。他在续译《几何原本》序中写道:“道光壬寅,国家许息兵,与泰西各国定约,此后西士愿习中国经史、中士愿习西国天文算法者听,闻之心窃喜。”又说:“非国家推恩,中外一视同仁,则惧于禁纲不敢译……后之读者勿以是书全本入中国为等闲事也。”能够翻译此书,“其欣喜当何如耶……实千载一时难得之会”。这真切地反映了李善兰对近代科学的渴求,反映了《几何原本》在李善兰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200多年前徐光启、利玛窦合译的《几何原本》后,掀起了一股西学东渐的热潮,但随着雍正之后的文化专制政策,闭关锁国长达100多年。“京师诸君即素号为通人者,无不望之反走,否则掩卷而不谈,或谈之亦茫然而不得其解。”一直到鸦片战争后,清王朝才在洋枪洋炮下被迫打开国门,开始了西学东渐的第二次高潮。其间的曲折,正显示了中国知识分子向西方寻求科学和真理的艰难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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